13.11 善人为邦
本章字眼
亦 本章吃紧在一个”亦”字上。
原文
子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诚哉是言也!“
疏通
“为”即治理,“为邦”即治理国家。
“善人”指有德之人。
“百年”指长久之时间。
“胜残”指化残暴之人使其不至于作恶。
“去杀”指不用刑罚而能理政。
“诚”指真诚、确实。
诠解
【甲】
本章论政事,也是以为政的时效为说,可以与上一章合参,上一章说”期月”,又说”三年”,都是为政的时间,本章的”百年”亦然。上一章所说的”可”、“有成”,均指为政的效果,本章的”胜残去杀”亦然。
【乙】
“善人为邦百年”是人、事,也是假设之辞。
《论语》中数次提及”善人”:有以学而言,如:“善人者,不践迹,亦不入于室”;有以所见而言,如:“善人吾不得而见之,得见有恒者斯可矣”。本章则专谈善人为政之效。
“善人为邦百年”即指相继得善人治理国家,而至于百年之久。
【丙】
“亦可以胜残去杀”是结论之辞。
“胜残”指化残暴之人使其不至于作恶。“去杀”指不用刑罚而能理政。
尹和靖解读道:“胜残去杀,不为恶而已,善人之功如是。若夫圣人,则不待百年,其化亦不止此。“是以为善人之德行不及于圣人,所以善人之功亦去圣人较远。
钱穆则解读道:“本章当与上章合参。三年即可有成,何其为效之速?待之百年之久,而后可以胜残去杀,又何其为期之遥?“钱穆提出了一个好问题,却并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
然而,既然以”胜残去杀”为效,则可以推见者,其工夫也在于这四个字上。残是人之不仁,而杀则是遏止之用。说胜残,则是工夫都在克字上;而说去杀,则是工夫都在制字上。则可以约略推见其未必能切实行教化之事。
【丁】
“诚哉是言也”是评说之辞,是就前面所说”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来说。
“诚哉是言”一句可以理解为这句话或者是古语,或者是他人所说,而孔子则表示赞同。也可以解释为孔子对这一言说的再次认可与肯定。
“诚”有两重意义:一为真实,一为诚恳。真实是事实判断,诚恳则是价值判断。历来之解读,多偏重前一层面的理解。但如果从后一层面来解读,或当有另外之解说,即善人之为邦,虽然不如孔子之”三年有成”,但若能假以时日,也能有所感发,也能有所建树,所以说”诚哉是言”,正是鼓舞于一般人,使其不以自己之力不足为借口,而能日有所进。
拈提
还是事相上的功夫。
辟义
上一章言”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是先立其大者,建立其根本,而后在事上完善之。
本章所言”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则非先立其大者,亦非先建立其根本,而只是在事上如此行去。如论其事其政,则并非不善,所以说为”善人”,则心亦为善,行亦为善,发之于政亦为善,见之于事亦为善,固然无一不是善。但此善行善政之效验,则亦仅能及于此。
所以是善政,而非仁政;而其人为善人,而非仁者。钱穆之疑问,则不能分别于”善”与”仁”。而尹和靖虽然知”善”与”仁”有分别,但也毕竟不知道其分别之大端在何,所以以两者为程度上的区别。不知道善自是善,仁自是仁。
积百年之善,不及于一日之仁。所谓”为政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是善政之极致;所谓”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则是仁政之必然。两者不可相较,不可等观。
以此观之,则历来所称许为仁政者,何尝是仁政?极其称之,不过是善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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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为《论语心诠》第13篇第11章,解读”亦”字为善政之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