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1 樊迟从游于舞雩之下

本章字眼

本章吃紧在一个”身”字。


原文

樊迟从游于舞雩之下,曰:“敢问崇德、修慝、辨惑。“子曰:“善哉问!先事后得,非崇德与?攻其恶,无攻人之恶,非修慝与?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非惑与?“


疏通

“慝”指奸邪、邪恶之意。

“崇”即尊崇。

“修”即修治。

“辨”即辨别。


诠解

【甲】

本章论”崇德,修慝,辨惑”之三事,即就德行而为说。可与12.10章”子张问崇德辨惑”共参。

【乙】

“樊迟从游于舞雩之下”是本章发起之人、事、地。

本章在孔子与弟子问答之前先说明所在的地点,在《论语》中为特例。有认为其中含有某种深意。如刘逢禄《论语述何》:“夫子将适齐而樊迟从游,特志舞雩之下,圣贤之伤国事而不正言如此。“然而如此解读或失之于过深,并且在义理上对今人也未必有多少启发,所以可存其说而略过,只看对话本身即可。

【丙】

“敢问崇德,修慝,辨惑。“是樊迟所问之三事。

12.10章为子张问崇德辨惑,而本章是樊迟所问,同时增加了一项”修慝”。“修”指修治。“慝”指邪念藏于心中者。“修慝”即修治自己心中邪念。

【丁】

“子曰:‘善哉问!先事后得,非崇德与?攻其恶,无攻人之恶,非修慝与?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非惑与?‘“此一节是孔子之所答,就樊迟所问三事一一述说。

孔子对于”崇德”解释为:“先事后得。“意思与先难而后获相近,可解释为:先从事,后获得。

朱熹注解道:“为所当为而不计其功,则德日积而不自知矣。“则”得”字不可以解读为所得之私利,而是指其事之成否而言。事情有当为不当为的分别,也有可为不可为的运数,然而可为不可为若非义理精熟则未必能知,所以”先事后得”者,就是先从当为不当为上去看得真切,然后行之深固,自然有得于己。

对于”修慝”则解释为:“攻其恶,无攻人之恶。“意思是:致力于攻击自己的过恶,而不要致力于攻击别人的过恶。

这一句也是孔子经常对学者提出的要求,亦犹如基督教中所说:“你只看见别人眼中有尘埃,却看不见自己眼中有梁木。”

朱熹解读道:“专于治己而不责人,则己之恶无所匿也。“这句中有其深意,则己之过恶所存在的地方往往是在于自己看见别人过恶的地方,这一点也如同心理学上所讲的投射效应,人往往于自己的过恶并非不能看见,人心甚明,于己心实是观察入微,然而虽然看见但却往往姑息迁就或不愿承认,则将其投射出去,而常常反过来在他人身上察见。所以,凡于他人身上之所察见,皆当反身体认,在自己身心上细细觉察。

对于”辨惑”一问,孔子则就”惑”进行了解释:“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意思是:因一时之间的忿怒,而不顾自己的身心之安危,乃至于忘了至亲之人。

“一朝之忿”是惑的发起处,“忘其身”是惑的现形处,“以及其亲”是惑的成大过失处。其起虽然甚细微,但其过却至大。所以孔子以此警示,不可仅仅于其现形处去看,而必然要在发起处上做工夫,方能有所辨明。又必于惑的后果上去考察,方能深自警惧。则”一朝之忿”为因,而”忘其身”为果;又以”忘其身”为因,而”以及其亲”为果。因果钩锁,相续不绝,是惑之真实为惑处。

拈提

《庄子·人间世》:“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钜。“可为本章之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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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为《论语心诠》第12篇第21章,解读”身”字为崇德修慝辨惑之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