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颜渊死天丧予章

本章字眼

本章吃紧在一个”丧”字。


原文

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


疏通

“噫”是伤痛之声。“丧”即丧亡,丧失、消亡的意思。


诠解

【甲】事情合说

本章以事、情合说,而见天道之精微处与人情之浩大处。

【乙】事

“颜渊死”是事。

“颜渊死”三个字用得重。如果仅仅把”颜渊死”作为一个在时间向度上发生的自然死亡事件,则无法理解本章。要解读本章,要理解孔子,需要把”颜渊死”视作在孔子生命世界中发生的一个事件。也就是说,不是与孔子自身生命无关,而是内嵌在孔子的生命之中。

【丙】叹

“噫!天丧予!天丧予!“是孔子之叹。

这一句意思是:“啊!天丧我!天丧我!”

孔子之叹,纯是人情,也纯是天理。可以此两叹分别为两解:以一叹为人情之叹,则另一叹为天理之叹。也可以此两叹均为人情,也均为天理。

〖丙一〗朱熹注解此章说:“悼道无传,若天丧予也。“则意思是所丧者并非藏道之身,而是身藏之道。后世因此而有颜回既死,孔子之道不得其传的说法。故本章之所谓”予”者,正是即身之道,即道之身。即此身而全然为道,即此道而全然在身。

然而孔子畏于匡时曾说:“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其有以自信也如此。则本章所说亦不可全然作为实际来理解,而是伤痛之言。

〖丙二〗此外,如据上一章,则孔子的儿子伯鱼先于颜回而卒,而《论语》中并无直接记录孔子为儿子发丧时的伤恸之情,反而颜回之死,孔子反复表露出至深的哀思,则见孔子所重不在一己之血统,而在万古之道统。


拈提

拈提

则知以后丧夫子之眼目。


再提

再提

《五灯会元》中记载华亭船子和尚接引夹山和尚之一段公案,夹山当时在船子的竹篙下得以悟入,船子叹道:“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夹山掩耳,船子便道:“如是,如是。“接着嘱咐他:“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三十年在药山,只明断斯事。汝今既得,他后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镢头边,觅一个半个接续,无令断绝。“夹山于是辞行,又频频回头望顾,船子遂大叫:“阇黎!“夹山回首,船子竖起船桨,说:“汝将谓别有?“乃覆船入水而逝。

如会得船子和尚当时”入水而逝”之意,则可会得孔子当时叹”天丧予”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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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为《论语心诠》第11篇第9章,解读”丧”字为颜渊死天丧予之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