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7 衣敝緼袍章
本章字眼
足 本章吃紧在一个”足”字。
原文
子曰:“衣敝緼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终身诵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
疏通
“敝”指敝旧,破败残旧的意思。
“緼”指乱絮,是棉絮中的次者。
“狐貉”指狐貉皮所做的裘。
“忮”是嫉妒的意思,“求”是贪求的意思,“臧”即美善。
诠解
【甲】以事说法
本章以事说法。上一章拈出一个”志”字,而本章则更拈出一个”道”字,志在于道,是真实之为志,而道成于志,是全体之为道。道之在人,则为志;而志之在物,则为道。
【乙】衣敝緼袍
“衣敝緼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一段是孔子之赞许。
本节中,孔子称赞子路说:“穿着敝旧的乱絮做的袍子,和穿着狐裘的人站在一起,而不以为耻的人,大概就是子路了吧?“
【丙】不忮不求
“不忮不求,何用不臧”一段是孔子引用《诗经·卫风·雄雉》中的诗句。
本节意思是:不嫉妒,也不贪求,则所为不都是美而善吗?
“忮”与”求”相对而言。辅广解读道:“忮者病人之有而欲害之,求者耻己之无而欲取之。“《四书集注》更引吕氏之言:“贫与富交,强者必忮,弱者必求。“因此,所谓”病人之有”也即”耻己之无”,反之,“耻己之无”也即”病人之有”,但一则气质禀赋较为刚强,所以表现在意念与行为上即”欲害之”,而一则气质禀赋较为柔弱,所以表现在意念与行为上即”欲取之”。也可以说,一则瞋心较重,一则贪心较重。
朱熹《四书集注》解读道:“子路之志如此,则能不以贫富动其心,而可以进于道矣。故夫子引《诗》以美之。“
【丁】终身诵之
“子路终身诵之。“是子路之行。
本句可以解读为:子路从此常诵读此句。
此处,需要稍加拣别的是”终身”二字,所谓”终身”,一般的解读是以毕生来理解,如此解读,于本章义理未惬。“终身”二字,可以侧重于”终”上,即就时间而言,是始终如此的意思;也可以侧重于”身”上,即就身心而言,是切身的的意思。本章中,当以后一种解读为妥。
再就”诵”字来说,如果仅仅就字面而言,即为诵读,但在本章中,则更主要的是子路以此作为对自己的提点,所以当解读为念诵之意义,以念诵而言,其重点在念上,也就是念念在兹,而不忘失,以诵而助于念。
【戊】何足以臧
“是道也,何足以臧?“是夫子之再论。
孔子说:“这虽也是道,但又何足以尽美与善呢?“意思是”不忮不求”虽然也是道,虽然这样的行为是美且善的,但美与善则不止于此,而道也不止于此。
“不忮不求”只是自处之道,虽然得以自立,但不能及于人。
本章孔子也是勉励学人之意。
《四书集注》于此引谢良佐的解读:“耻恶衣恶食,学者之大病。善心不存,盖由于此。子路之志如此,其过人远矣。然以众人而能此,则可以为善矣。子路之贤,宜不止此,而终身诵之,则非所以进于日新也,故激而进之。”
因此,子路之”终身诵之”,是有于不当止处而止之意在,而夫子之所说,则是勉励其能更有所进,不止于所不当止处。11.15章记载子路鼓瑟一事,有”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之评论,可与本章合参,则见子路之为学是有所得,但未至于堂奥。9.21章孔子评颜回说:“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是以见其进而未见其止为叹。而本章所说子路之为学境界,则隐隐然有见其止而未见其更进之意在。
拈提
拈提
则知平常心即道。
再提
再提
好事不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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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为《论语心诠》第9篇第27章,解读”足”字为是道也、何足以臧之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