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心诠

9.23 后生可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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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3 后生可畏章

本章字眼

畏 本章吃紧在一个”畏”字。

原文

子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

诠解

【甲】可畏与不足畏

本章以”可畏”与”不足畏”对举，而说为学进阶之事。

【乙】后生可畏

“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一句是举”后生”之人、事。

本节中，“来者”与”今”字有两种理解。一是以人为言，“来者”即指后来者，也就是”后生”，而”今”即今人。一是以时为言，“来者”即后来的时日，“今”即今时今日。

因此，如按照人来解读，则”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一句的意思是：年轻人也值得敬畏啊，怎么知道后来者不如今人呢？

如按照时来解读，则”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一句的意思是：年轻的人也值得敬畏啊，怎么知道其将来（之成就）不如其今时今日呢？

钱穆解读本章，是按照前一种理解，即将”来者”与”今”作为人来解读，所以说：“就目前言，似后生不如成人。然他年后生长成，焉知其必不如今日之成人乎？后来居上，出类拔萃者，亦可有之。”

而姚永朴《论语解注合编》则从后一种理解，有案语道：“盖后生之可畏，以来日之不可限量耳。然谁非自后生来，使来日仍如今日，以至四十、五十无善可闻，宁复畏之？”

综上，固然两种解读都可以通，但是孔子论学，重在自己身心之发明与真实受用，而并不是彼此的较量高下，因此，以一种代际交替的观点来解读未必恰切，本节之解读还是以后者为妥，而所谓”来者”与”今”也更重在从时间上理解。如与9.19章互参，则所谓”来者”，可以是”止，吾止也”之”来者”，也可以是”进，吾往也”之”来者”。因此，所谓”来者”就有”止”与”往”的两种可能，两种路径，所以说”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乎？“

【丙】四十、五十

“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是举”四十、五十”之人、事。

“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一句历来均理解为：如果到了四十、五十的年纪还没有闻名，那也就不足敬畏了啊。如朱熹解读：“然或不能自勉，至于老而无闻，则不足畏矣。“如此解读者，均以”闻”解读为以善而闻。

然而，《论语》中孔子言”闻”有两个意义：一是耳闻之意，如”朝闻道，夕死可矣”，如此使用则闻往往有其所闻同时提及；一是与”达”相对，即虽有显闻而无实德，在12.20章中曾对子张作解说：“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在邦必达，在家必达。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在邦必闻，在家必闻。“则此闻并非褒义。

因此，此处将”闻”解读为以善而闻不能不说是值得推敲的。而从义理上来讲，如此理解也不尽妥当。以孔子之天资，又加以好学之功，也需三十而立，则常人学至四十、五十之时，也可能仅至于而立，况且孔子之学本为为己之学，何尝一心求为人所闻？再者，有德者甚至往往不自居德，有”民无得而称”者，更何求闻？所以如果说四十、五十而未能立则不足畏尚可，如果说四十、五十而不为世所闻则不足畏则不可。

因此，本段中的”闻”当做与达相对的闻来理解，而孔子的意思则学是求达，而非求闻，到四十、五十的年纪，如果学有所成，即便不为世所闻又何所畏惧。得之在己，闻之在人，何畏之有？

朱熹《四书集注》解读道：“言此以警人，使及时勉学也。曾子曰’五十不以善闻，则不闻矣。‘盖述此意。“然而，曾子之所说，见诸《大戴礼记·曾子立事》篇：“三十、四十之闲而无蓺，即无蓺矣；五十而不以善闻矣；七十而无德，虽有微过，亦可以勉矣。“则此所谓”不闻”是”不以善闻”，而非”不善”。因此，善不善则在己，而闻不闻自有时节因缘，虽然当”及时勉学”，但是如夫子自述五十已知天命，而更有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则知为学更有向上事在，进境不断，纯亦不已，不可以”四十、五十”之闻与不闻为限囿。则朱熹所解尚在事相上看，尚有为人之心，非孔子之心意。

【丁】本章大意

因此，本章前段则激励后生之进学，后段则勉励有所立者安于所学。

如以”止”与”进”而言，则”后生可畏”，是指后生能于所当进处而精进不懈；“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是指四十、五十而仍能于所不当止处则不止。

如以”苗”、“秀”、“实”而言，则”后生可畏”，是指”苗”而”秀”；“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是指”秀”而更求”实”。

【戊】两畏不同

本章两个”畏”字含意不同，“后生可畏”的”畏”是敬畏的意思。“斯亦不足畏”的”畏”是畏惧的意思。

拈提

拈提

不足畏，则真无畏。

再提

再提

赵州八十犹行脚，是有闻，是无闻？

关联阅读

本章为《论语心诠》第9篇第23章，解读”畏”字为后生可畏之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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