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3 子慎章

本章字眼

本章吃紧在一个”慎”字。


原文

子之所慎:齐、战、疾。


疏通

“齐”即斋,指祭祀前的斋戒。

“战”指对阵决斗。

“疾”指疾病。


诠解

【甲】三事合言

本章以三事合言,而于其间发明义理精微。

本章又可与上一章合参,上一章是所求所从,是寻常日用中事,而本章说所慎,是变化非常时事。变出非常,又不可以一律以”所好”例之,所以特别提出”所慎”二字。

【乙】子之所慎

“子之所慎”是总说。

“慎”即谨。谨慎与敬畏相为表里,敬畏偏重于从心而言,谨慎偏重于就行而言。又可以理解为心之至真者,字面解析,从心从真。

“慎”又有慎重、谨慎二意。慎重是于其事、其理之广大、高明处而言。谨慎是于其事、其理之精微、中庸处而言。

【丙】齐、战、疾

“齐、战、疾”是分说。

朱熹《四书集注》解读道:“齐之为言齐也。将祭而齐其思虑之不齐者,以交于神明也。诚之至与不至,神之飨与不飨,皆决于此。战则众之死生、国之存亡系焉。疾则又吾身之所以死生存亡,皆不可以不谨也。“

【丁】深浅次第

齐、战、疾三字,极有次第,其深浅轻重有不同,当细细寻绎。

斋戒之时,是天地鬼神之会,心必真诚,然而仍然可以作伪。

临战之时,是生死之交,心必真诚,如禅宗五祖弘忍所言:“见性之人,言下须见,若如此者,抡刀上阵,亦得见之。“然而犹可以逃。

只有疾病之时,则万念皆休,一切无所用,生平工夫,至此是否得力,全盘托出。

可以舍身,始可转身,乃可正身。

【戊】三事之慎

然而,如果将这三件事情做实事会,则又有疑问:斋戒时少,非斋戒之时则非所慎?争战时少,非争战之时则非所慎?疾病时少,非疾病之时则非所慎?

皇侃注解”疾”字谓:“疾者,宜将养制节饮食,以时人不慎,而孔子慎之也。“这是把孔子解读成一位养生家了,虽识其小,未见其大。

何况孔子一生,不见曾参与战事,也少有疾病的记录,因此本章所言,又不可仅仅做实事理会,而是孔子一生之行履精神最凝聚处,恰如时时处处于斋戒之中、于争战之中、于疾病之中。刘宗周:“圣心之慎,是天理凝注处,非偲偲畏忌也。“正是有见于此理。

故一部《论语》,其紧要处也只是叙写得”齐、战、疾”三字。

“丘之祷久矣”是斋,“每事问”是斋。

“子畏于匡”是战,“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是战,“以不教民战”是战。

“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是疾,“天丧予”是疾。

方以智《一贯问答》独发其秘:“‘子之所慎:斋、战、疾。‘谓此三事当慎,当慎岂独三事乎?此摹写千圣所慎之独,空空如也之秘旨耳。有如斋明祭祀,对越上帝,洋洋在上;敢自欺耶?然在他人或有欺怠处。战则轮刀上阵,不顾死亡,而自念其性命,敢自欺乎?此或趁一时血气之勇,人有能者。疾则生死关头,非身外之法所能代,亦非血气精神知见道理所能持者,以此磨吹毛之心法,岂复挂一丝乎?“


拈提

拈提

夫子用剑刃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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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为《论语心诠》第7篇第13章,解读”慎”字为齐战疾之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