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燕居章
本章字眼
如 本章吃紧在一个”如”字。
原文
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
疏通
“燕居”即闲居，指日常无事时之起居。
“申申”、“夭夭”，都是形容神情面貌的词语。
诠解
【甲】日常形容
本章影得夫子日常之形容，可为《乡党》一篇之前传。
【乙】子之燕居
“子之燕居”是人、时。
“燕居”指闲暇无事之时。
〖乙一〗观气象
一般人均以为应当就事情当中去观察，却不知道从无事当中去体察。
有事都从无事中来，有事时候的一段精神也都从无事当中的一番气象中养出来。
故从无事时观气象，从有事时观精神。
〖乙二〗有事与无事
无事之时所以能养气象者，正因无事之时，亦非是无事；有事之时所以可观精神者，正因有事之时，亦非是有事。
【丙】申申如也，夭夭如也
“申申如也，夭夭如也”是样貌。
杨龟山解释为：“申申，其容舒也。夭夭，其色愉也。“马融注为：“申申夭夭，和舒之貌。“钱穆则解为：“申申如：伸舒貌，其心和畅。夭夭如：弛婉貌，其心轻安。“以上解释虽措辞有所出入，但释义均偏重于一端。惟独程石泉在《论语读训》中兼取两端而解道：“颜师古注《汉书·万石君传》云：‘申申，整敕之貌。‘按’申申’似言孔子整敕恭敬之貌，而’夭夭’似为和舒之貌。”
从义理而言，程石泉的诠解为妥，如此收摄”整敕”与”和舒”之两端，方能打通无事与有事时，也方能融会无事时之气象与有事时之精神。
因此，“申申如也”是整敕恭敬之貌。“夭夭如也”是轻安和舒之貌。
〖丙一〗中和之气
不怠惰放肆，所以”申申如也”；不严厉拘迫，所以”夭夭如也”。
程颐：“此弟子善形容圣人处也，为申申字说不尽，故更著夭夭字。今人燕居之时，不怠惰放肆，必太严厉。严厉时著此四字不得，怠惰放肆时亦著此四字不得，惟圣人便自有中和之气。“则此中和之气，系自然发露，非造作而成。
〖丙二〗无事时
所谓”怠惰放肆”，系闲居无事时，不能自我约束，以至放逸身心，而孔子则不如此，虽然闲居，心常恭敬，所以说”申申如也”。
所谓”严厉”，系虽然闲居，但是仍然有事情萦绕牵挂，而不能放松休歇，孔子也必不如此，既然闲居，则万虑放下，所以说”夭夭如也”。
〖丙三〗如字意味
此中”如”之一字，虽然丛字面上来看没有任何实际的表义功能，但正是程颐所说”中和之气”之体现。
因此，“如”字是无意味语，但却是有气象之语。
此”如”字，也即是”祭神如神在”之”如”。之所以祭神之时，能有此一段精神，也正是燕居之时，有此一段气象。故欲识祭神处之孔子，须向燕居时见；欲见燕居时之孔子，却须向祭神处观。
拈提
拈提
有事全从无事时见。
辟义
辟义
丘之燕居，聃之尸居，达摩面壁而不语。
非有事，非无事，说尽诸般总不是。
申申如，夭夭如，谁将千言一默收？
都说其中有真意，谁知特地一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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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为《论语心诠》第7篇第4章，解读”如”字为申申夭夭之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