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2 樊迟章
本章字眼
知仁 本章吃紧在”知”、“仁”二字。
原文
樊迟问知。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问仁。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
疏通
“务”即专门用力于此的意思。“义”是指适宜。
“敬”是指敬畏。“远”不是刻意疏远，而是指不狎弄。
“难”是指行所难行之事，“获”是指有所得。
诠解
【甲】论知与仁
本章纯是理上之言说。
本章孔子谈”知”、“仁”，两段话互相补充，即就修己而言，又就安人而言。
【乙】樊迟问知
“樊迟问知”是第一问。
《论语》中记载樊迟三次问仁，其中两次兼问知，而孔子所回答均不同。钱穆认为本章所问，可能是樊迟正值将出仕，所以孔子回答偏重于居位临民之事，也就是不仅从个人修养角度来谈论，还从政务管理的角度来阐发。
【丙】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
“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是孔子第一答。
“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即指致力于人事所宜的事务上，对鬼神敬畏而不亲昵狎弄。孔子认为这样也可以算是”知”了。
“务民之义”是人道，“敬鬼神而远之”是鬼道、神道，以既然为人，则所以人道为正道、为中道。
程颐说：“人多信鬼神，惑也。而不信者又不能敬。能敬能远，可谓知矣。”
又，知者往往有好高远诡谲之理者，故所以言”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是不以习见者而轻忽之，不以难知者而宝贵之。
此外，“敬鬼神而远之”之”远”别有幽深玄远的意趣在，又不但是疏远其理事。罗汝芳解读道：“夫子于鬼神，深叹其德之盛，岂有相远之理？且洋洋在吾上、在吾左右，体物而不遗也，又谁得而远之？窃意，‘远’字不作去声，正是幽深玄远，如《中庸》引诗所谓：‘神之格思，不可度思’之云也。“这一种解读是有格外之见地。
【丁】问仁
“问仁”是第二问。
【戊】先难而后获
“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是第二答。
“先难而后获”就是指先行难行之事，之后自然有所得。孔子认为这样也可以算是”仁”了。
程颐说：“先难，克己也。以所难为先，而不计所获，仁也。”
虽为仁者，也往往有贪易好近者，而惧怕难行之事，所以说”先难而后获”，诫之以轻易，是不以速成者为贵，此为论事。
【己】知与仁
就修己而言，则”知”就是知己，鬼神之道难知，而自己之本心易知，所以以知己为先；“仁”就是克己，治人之道易，而克己之道难，所以克己为先。
就安人而言，则”知”就是务民之义，而不求所难知；“仁”就是力行所知，而不惮所难为。这也就是”知之匪艰，行之维艰”。
而两段话之后，孔子均说”可谓”，语气极有分寸，其意思是并非说仁知之道尽止于此，但教樊迟先从此道行去，久久而后自可有所得。
拈提
拈提
《坛经》中慧能初向五祖弘忍问道，五祖弘忍一句”汝更勿言，著槽厂去”，此非即”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耶？惠能退至后院，有一行者，差惠能破柴踏碓，经八月余，乃得衣钵之传，此非”先难而后获”耶？
再提
再提
“先难而后获”一句看似浅浅，彻解实难。历来发明其精义入微者，无过孟子”行有不得，反求诸己”一句，“行有不得”故似为难，“反求诸己”故若可获。此获非真有所获，本不失故；又非真无所获，本不得故。所以是”如获”，谚云”如获至宝”，唯有”如获”，乃可得此”至宝”。所以说”仁者先难而后获”，也正是就”仁”之为至宝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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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为《论语心诠》第6篇第22章，解读”知仁”二字为知与仁之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