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 知之章
本章字眼
之 本章吃紧在一个”之”字。
原文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诠解
【甲】三境界
本章所阐发是为学的三重境界:知之、好之、乐之。是从功夫的深浅上来谈论。
【乙】三重境界
第一重”知之”的境界,即”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需知得真切。
第二重”好之”的境界,即”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需好得深彻。
第三重”乐之”的境界,即”一箪食,一瓢饮,居陋室,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需乐得洒然。
【丙】之字贯穿
真知之者,则好乐均在其中,本来不需另外再立个”好之”、“乐之”,然而未真知者,往往以妄知为真知,故不能”好之”、“乐之”,所以又立个”好之者”。
真好之者,从前而言,则摄”知”,从后而言,则收”乐”,本来也不需再立个”乐之”,然而未真好者,又往往以伪好为真好,却不能”乐之”,所以又立个”乐之者”。
所以本章重重设立,又立”知”字,又立”好”字,又立”乐”字,无非是欲人一贯到底。
【丁】知、好、乐
“知”、“好”、“乐”三字一气贯下,而所不变者是”之”。
有所不知方有所知,有所恶方有所好,有所苦故有所乐。
然至于极处,则一切无知、恶、苦均转为知、好、乐。
【戊】各家解读
尹和靖解读本章:“知之者,知有此道也。好之者,好而未得也。乐之者,有所得而乐之也。“之后的学者解读时也大多依此思路。如此解读,隐含着将知与行对举的意味,即”知之者”则只是在心上知道,是一个对事实的认知,而未及于行;“好之者”是心里除了知道之外,还有一个价值判断,也未及于行;“乐之者”则是将意愿展开、体现为行动,故能有所得而乐之。
然而,本章实并非将知与行对举,所有的知之、好之、乐之都是讲学者心上的体悟,是讲学者用功的境界。
如尹和靖的解读,则把这一章解读得浅了。“知之者”似乎只要曾听人说及便可以谓”知之”,不知此处的”知之”是一定要自己真有所见方才可以称之为”知”,所以此知不与行对,而可赅括行;又以好之为”好而未得”,先不论”好而未得”是什么意思,此处所讲原来与得不得毫不相干,只要心生欢喜,不论得与未得;又以乐之为”有所得而乐之”,则这个乐字也下得浅,而孔子在”乐之”之上既不加添境界,则这里的乐当已经至于境界之最高处。
另外,钱穆则主要取张敬夫的观点:“仅知之,未能心好之,知不笃。心好之,未能确有得,则不觉其可乐,而所好亦不深。譬之知其可食,不如食而嗜之,犹不如食之而饱。“从所用譬喻来看,也有将本章作知行两分之解读的感觉。
【己】知、好、乐之别
知之者,则是有能知、有所知,是知识体系的建构;好之者,则是有能好、有所好,是伦理体系的建构。乐之者,唯是无能所,无对待,纯然一如如境界而已。因此境界不守自性,则有善恶之分,则有好之者之用事;继善恶而又有真伪之分,则有知之者之用事。
拈提
拈提
真知之者则不知有知,真好之者则不知有好,真乐之者则不知有乐。
是为真知、真好、真乐。
微言
微言
知之虽然,不若无所知,离是非之取舍,成般若正观。
好之虽然,不若无所好,离好恶之任情,得解脱法身。
乐之虽然,不若无所乐,离苦乐之对待,证中道实相。故言:至乐无乐。唯无所乐,故无所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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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为《论语心诠》第6篇第20章,解读”之”字为知之、好之、乐之三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