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7 自讼章

子曰:“已矣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

本章字眼

本章吃紧在一个“讼”字。

疏通

“已矣乎”是叹词,相当于“完了啊”。

诠解

【甲】本章孔子一叹一论,而拈出一个“过”字,一个“讼”字。 【乙】“已矣乎”为一叹,朱熹解为“恐其终不得见而叹之也”。从语气来讲, 下得特别重,这是值得注意的地方。 【丙】“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为一论,是夫子就当时之所见所闻而 言,权实兼收。 “讼”字一般解读为咎责,则“内自讼”即指内心能够自责。然而,如此解读, 则系以“咎责”替换了“讼”,与本章原意终究不尽贴切。“讼”不仅是自责, 而且是必须出之以公正,而无丝毫偏曲。能自责未必难,然而,能够自责而无偏 无曲则为难,所以孔子才说“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 其所阐发,有两层意思:一是能自见其过,一是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而其中之 难,又分为三层: 第一层,见其过之难; 第二层,见其过之后而又能内自讼之难; 在第二层中,又分别包含两层:内讼之难;自讼之难。 〖丙一〗“过”的产生,可分为三种情况: 其一,个人气质做主,而不能变化; 其二,外界物欲牵引,而不能割断; 其三,环境习俗陷溺,而不能跳脱。 以上三种合言,则凡是不能超越于环境、不惑于外界、自省于个人者,往往产 生过失,并且过而不自知。因此,这是自知之难。然而,如果仅就这一层来说, 孔子也未必因此而说“未见”。 〖丙二〗既然能见其过,凡是常人,一般都会有自责自咎之心。然而,自责自 咎未为最难,自责自咎而无所偏,是为最难。 “自讼”者,既然称之为“讼”,则应当公正而无私。所以如果确属自己的过 失,固不能有所逃避;然而非自己的过失,也不能有所增益。亦如《心经》所说 “不增不减”,而能做到“不增不减”,又需要此心了了分明、“不垢不净”。 自见其过可以称之为“自知之明”,内自讼则可以称之为“自克之力”。如子 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然而未必能见其过,则有自克之力而乏自知之明;冉 求则自言“力不足”,虽然能自见其过,却不能内自讼,则纵有一线之明却全无 自克之力。 再进一步来说,能自见其过可以称之为“智”,自见其过而能自责可以称之为 “勇”,而能自责又能公平而无私则可以称之为“仁”。因此,纵然合子路与冉 求而言,终不能称为“仁”。 这样来理解,庶几可以对于孔子感叹之深之切有以了解。

拈提

真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方知不是见、不是非见,不在内、不在外,不在自、 不在他,亦无罪、亦非无罪,方为真内自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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