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瑚琏章
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 也。”
本章字眼
本章吃紧在一个“器”字。
疏通
“赐”是子贡的名字,弟子与老师对话时自称名字,是对老师的尊重。 “女”通“汝”,“你”的意思。 “器”是指器具,即有用之才的意思,如今天所说一个人成器也是对他的肯定。 子贡问“何器也”则器也分许多种,大小贵贱均有不同。 “瑚琏”有说是竹器而饰以玉者,有说是木器而饰以玉者,也有认为即玉器, 具体难以确证,然而,均认为是宗庙中所用之贵器,也可见孔子对子贡的才能甚 为称许。
诠解
【甲】本章是夫子对子贡的评价,双用抑扬。 【乙】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 此为第一节,是第 一番问答。 这一节夫子以抑为主,然抑中有扬。 “赐也何如” 一句是子贡询问孔子对其的评价,“也”字似表示之前孔子对 其他弟子进行了评价。虽然未显明,但其“赐也何如”一句隐隐地即带有骄矜之 气。有比较则见骄矜,然亦见其未能全然自肯,犹待于与人较量。 “女,器也”一句是夫子的回答。此一句即抑之,然而是抑中有扬。 之所以抑之,为子贡犹有此骄矜之气。然而,子贡之问也显示了自己的不能自 肯,所以夫子此句也是抑中有扬,显示其虽然未臻于“君子不器”之境界,然而 也能成一器具之用。 【丙】曰:“何器也?”曰:“瑚琏也。”此为第二节,是第二番问答。 这一节夫子以扬为主,然扬中有抑。 “何器也”一句是子贡之再问。此再问之语气则似已经少了些许骄矜之气,反 而是有消沉之气。人之不能自肯,则往往骄矜反转而成自疑、自抑。 夫子再答“瑚琏也”。答“瑚琏”是扬之,然扬中有抑。 朱熹在《集注》中说:“子贡虽未至于不器,其亦器之贵重者与?”李泽厚在 《论语今读》中也发表了这样的意见:“这既是贬,又是褒,又是开玩笑。贬者, 才能发展尚不够全面也;褒者,才能之高雅贵厚也,均以玩笑言语出之。”由此 可见,本章往往被与“君子不器”一章合论。不过,李泽厚此处所说的“才能发 展尚不够全面”却容易误解,以为“不器”是要学问广博而无所不通,如此,则 成记问之学,并且世间学问无尽,又怎么可能全部学遍?却不知道“不器”是成 道之后在根本道理上得其会通,却不是要来个十项全能。因此,成器是就有为法 上说,而不器是无为法。 【丁】关于本章之解读,钱穆却独持异论。 对此,钱穆在《论语新解》中特别指出:“读书有当会通说之者,有当仅就本 文,不必牵引他说者。如此章,孔子告子贡‘汝器也’,便不当牵引‘君子不器’ 章为说。”钱穆所说固然别有见地,但言之此处则似有未妥。 “君子不器”一章所言君子,是成德之君子,是就其成德之后的事而言,其中 的“器”是与“道”相对。君子成于道,所以说“君子不器”。 而本篇孔子评论众多弟子都是就其修学过程所达到的阶次而言,如上章所称子 贱为君子,也只是就其为君子之学而言,并非说子贱已经是成德之君子。而本章 的“器”是与“不成器”相对。如果此处混淆,则难道子贱已经达到“不器”的 君子的地步,而子贡却尚属于非君子的“器”? 因此,“君子不器”一章所说与本章所说是两个层面上的境界。就此而言,钱 穆认为“不当牵引‘君子不器’章为说”亦可;但虽然为两个层面,但彼此又非 无关联,所以引“君子不器”章以贯通本章亦可。
拈提
打破瑚琏,方见不器。 ▲微言: 子贱于己无所是,故言“君子哉若人。” 子贡于己有所取,故言“器也”、“瑚琏也”。 无所是中还当有所取,有所取中还当无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