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 谥文章
子贡问曰：“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 谓之‘文’也。”
本章字眼
本章吃紧在一个“文”字。
疏通
孔文子，名圉，是卫国的大夫。死后被赐予“文公”的称号，因此后人称为“孔 文子”，孔子曾赞其善“治宾客”。
诠解
【甲】本章孔子论孔文子，其扬中有抑，后来解读者往往只见其举扬之处，不 见其平抑之处，则不得其全解。 【乙】“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一句为此章之发起，也即子贡生起一疑 情。 子贡之疑情非泛然。据史料记载，孔文子曾有以下乱上的举动，并有不符合礼 制的行为，所以子贡对他被授予“文”这一谥号大为不解，于是问孔子：“孔文 子何以谓之‘文’也？”也就是他为什么可以获得“文”这一谥号呢？ 尊死者故，子贡所问不得不隐晦；重学问故，子贡不得不有此一问。 【丙】孔子回答：“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子贡之问， 是想要从向上一途上去见，夫子之答，则只从向下一路上去答。 朱熹注解道：“凡人性敏者多不好学，位高者多耻下问。故谥法有以“勤学好 问”为文者，盖亦人所难也。”一个“亦”字用得似轻而实重。 〖丙一〗钱穆则对于“不耻下问”一句另有发挥：“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 寡，皆称下问，不专指位与年之高下。”虽然从表面上来看，钱穆所说也有其道 理，然而，以此来解释本章则不可。 “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是曾参称赞“吾友”的（见 8.5 章），按照通 常解读，“吾友”指颜回。则此句所赞是成德之事，而非仅仅学问之事，即包括 学问与践行两者在内。然而，孔子此处虽然称扬孔文子“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却没有一个字提及他能“行”，故本章亦可与前章合参，子路“未之能行，唯恐 有闻”，是知学问之道所重在于能践行，而孔文子则是学问归学问，践行归践行， 并且恰恰因为无需践行，所以于学问也看得略似轻易，只以学问本身为足，所以 虽然广闻博学，却终究与自己身心无交涉。 此正所以说孔子“扬中有抑”，端在于此。 〖丙二〗“谓之‘文’也”，“谓之”二字即表示为俗言所许，非极成之许， 孔子即此据款结案。 【丁】参读本章，要能见子贡问中之问，也要能会孔子答中之答。则子贡真实 所问与孔子真实所答都在所说出来的言语的后面，如果不能于此会取，只是从表 面上理会，则于本章深义全不能契入。
拈提
孔子死后，子贡独庐墓六年，于此已见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