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温故章
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本章字眼
本章吃紧在一个“温”字。
疏通
“温”即温习。
诠解
【甲】本章孔子论为师之道，兼弟子的拣择之道，并及为学之道。 【乙】“温故而知新”是法。 “温”即勿忘勿助。冯梦龙点评这一个“温”字：“‘温’字最妙，忘则冷， 助则热，惟‘温’乃是一团生气；千红万紫，都向这里酝酿出来。”解读得精妙。 “故”与“新”可展开为四句： l 有不温故亦不知新者； l 有不温故而知新者； l 有温故而不知新者； l 有温故而知新者； 以上四句，不涉及温故与知新之间的因果互动关系，而是将温故与知新分离开 来看待，则可以有四种不同的情境。 “不温故亦不知新者”则既失去对于过去的观照，也失去对于现在的察觉，是 在历史与当下两个时空场域中的同时的失明；“不温故而知新者”则虽能察觉于 现在但却无知于过去，因此所知之新无根袛，不知新亦是故，故亦是新，所以追 逐于时代的潮流而迷途；“温故而不知新者”则虽能观照于历史，但却不能觉察 于现在，故步自封，难以开出新的生面；“温故而知新者”则既能观照于历史， 也能察觉于现在，在历史与当下两个时空中能够建立有效的联结，以此接续于历 史，亦向未来敞开。所以所谓“横渠四句”中：“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两句，一以温故而言，一以知新而言。 另有四句： l 有因温故而知新者； l 有知新而又温故者； l 有非温故非知新者； l 有即温故即知新者。 以上四句，则是就“温故”与“知新”之间的功夫上的承传接续关系来说。 “故”是心性，虽然全新全故，但是其以不变为体，所以为故。“新”是一切 声色香味、见闻觉知，虽然全故全新，但是其以随缘为相用，所以为新。 因此，以上四句，也就是四种“温故而知新”的功夫路径：温故而知新，是从 心性而透入见闻之中；知新而温故，是从见闻而透入心性之中；非温故非知新， 是心性离于一切见闻觉知；即温故即知新，是一切见闻觉知即心性。 【丙】“可以为师矣”一句是人。 此处又有三句： l 其一，是自验：自察自己能温故而知新，则自知自己可以为师； l 其二，是弟子验师：弟子知师能温故而知新，则知其可以为师； l 其三，是师验弟子：师知弟子能温故而知新，则知可以为其师； 因此，据第一句，则是自己勘验自己；据第二句，则是弟子勘验老师，是拣选 老师时所需察考；据第三句，则是老师勘验弟子，是拣别弟子是否已经具足真实 智慧，可以为他人之师。 【丁】一“故”一“新”，一“温”一“知”，就此四个字，孔子从中拈出一 个“师”字来。 虽然被尊为“万世师表”，孔子却更多谈论的是为学之道，而很少专门谈论为 师之道。只有在 7．22 章中孔子自己曾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 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此外 19．22 章子贡曾评价孔子：“夫子焉不学？ 而亦何常师之有？”由此可见，孔子并没有哪一位专门的老师，而是博学广识。 更进一步说，孔子也只是以自己的心为师。 能师于己心者，即可以以己心为师。则所谓“温故而知新”，也只是在自己心 上而言。蕅益大师对这一章也有简要的点评： “天下莫故于心，亦莫新于心也”。 则“温故而知新”都是指自己心上的工夫。 孔广森《经学巵言》中就这一章解读如下：“凡教人者，皆以其所已知传之弟 子，是温故也。然教学相长，故每因而有新说焉。若挟其故知自以为是，而不能 虚怀以受起予之益者，不足以为人师焉。”是从“教学相长”的角度来阐发“温 故而知新”，如果仅仅从道理上来说，并不能算错。然而，这与本章原文意思上 却有出入。如果按照其所说，则应为“温故而为师，可以知新矣”。所以孔子之 所指显然并非仅在教学过程中能够知新。如钱穆所说：“若分温故知新为两事， 故是外面所得，新仍是外面所得，总之是记问之学。”因此，《礼记·学记》中 曾说：“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正是因为记问之学不是得自于自己，同时 自己也不能有所体会解悟。既不是真实得自于自己，则非“温故”；既不能有所 体会解悟，则非“知新”。如王船山所说：“如人之有故旧，必其与我素相亲者， 因人相与，仅识姓名，其可谓之故旧否？”所以，既非真实之“故”，也非毕竟 之“新”，其不足以为师，明矣。 不但如此，如非真实自有所得，而以为有所得，不仅不足以为人师，孔子在